發表於 我的香港人生.生活

輪椅上的捐款箱

在香港,除了星期三六的賣旗籌款,有時都會見到有些團體在街頭募捐,或賣獎券,或把錢放進一個透明的膠箱中。而我不知道這是否需要申請。

這類街頭募捐,有時會見到殘疾人士坐著輪椅做義工。每次我都滿腹疑惑:慈善團體成立的目的,不是要幫助這一班有需要的人嗎?怎麼現在變成殘疾人士自己幫助自己?一方面,看著他們一手推著輪椅,一手拿著捐款箱,笑著請人捐款,實在於心不忍;另一方面,我的小人之心不期然向一個方向想:慈善團體利用了殘疾人士的身體去喚起人們的同情心。

慈善團體喚醒的,應該是人們的責任心,而不是同情心。這中間有雲泥之別。誰才會博取大眾同情心?是乞丐呀。但我們捐錢,不是當他們乞丐,而是我們明白,取之社會,用之社會,有責任幫助不若我們幸福的弱勢社群;而慈善團體,作為捐助者受助者之間的橋梁,其中的目的,就是維護受助者的尊嚴,讓他們明白,受助是社會運作的一部分,而不是來自同情的目光。

也許,有些殘疾人士希望自己可以盡一點綿力。慈善團體更應該令他們理解,而不是利用他們的熱心。街頭上,難道一個蔑視和白眼都沒有?誰想要他們承受?

 

發表於 球迷世界專欄「風陵夜話」

奧運與得失

電視台用「中國失第一金」做吸睛的標題,被嘲「自古以來金牌就是中國的」。但說句公道話,有能力摘冠而屈居第二,用「失」字也不為過,「失手」也。

然而,看奧運,不應看獎牌,也不應聚焦獎牌榜。有時候,我們對得失看得有點重。記得二○○八年京奧,劉翔退賽,當時跟一個朋友談起,她說:「誰批准劉翔退賽?他拿了國家資源就要拿個金牌回來,他的腿不是自己的,是國家的。」我望望她的腿,不確定是誰的,也就懶得反駁什麼。

其實,國家投放資源到運動員身上(不單指中國,其他國家都會,美國就靠商品贊助,形式不同,本質沒差),運動員本身也需要百二分努力,部分人才能站上世界頂端--大部分人付出了一生也藉藉無名。不能說榮耀歸國家,就忽略運動員的付出。事實上,有沒有想過,站在頒獎台上,運動員除了代表自己,代表國家,也是代表無數個跟自己一樣努力但沒有站到頂峰的選手?

一個山,所以有山頂,因為有山腰,山腳。金牌是運動員,首圈出局的也是運動員。拋開得失,才能體味奧運的真義,但有誰還能做到?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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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生的對手

曾經有朋友問我,為什麼既喜歡拿度,又喜歡費達拿。在網球世界,二人是命中注定的敵人,在獎盃只得一個的情況下,他們彷彿就在互相破壞對方的成就。

當時我的回答是:「網球,是要兩個人打的。」那位朋友對我的答案嗤之以鼻,但今天,他同時喜歡林丹和李宗偉。過去兩屆奧運,因為中國人支持中國人,所以支持林丹,但今次,二人在奧運四強相遇,卻莫名其妙地希望李宗偉勝回一仗。

「因為你明白,羽毛球,是要兩個人打的。」俗語有云,一隻手掌拍不響,如果世上沒有李宗偉,也許林丹會多贏一些冠軍,但支持他的人不會像現在這樣多,因為成功的背後,沒有讓人難忘的經典賽事,而這樣的經典賽事,必須要有一個同級數和高級數的對手,才能成就。

一生的對手,是男人的浪漫。在職業生涯的尾聲,在最後的奧運,二人在四強相遇,打出驚天動地的燦爛一戰;翌日的決賽和季軍戰,二人都因為體力耗盡而未能勝出——如果是電影,這是多麼出彩的劇本!往後的,誰奪金銀銅,誰上頒獎台,已經不重要;奧運羽毛球單打的高潮,將永遠凝結在林丹與李宗偉交換球衣的一刻。

 

發表於 球迷世界專欄「風陵夜話」

場上的美好

里約奧運,曲終人散。有人說,奧運就是「一班需要運動的人,在看一班需要休息的人做運動」。如果看完奧運都提不起你對運動的興趣和動力,那這兩個星期的熱誠就是白過了。

回顧這兩星期,有兩位選手給我深刻的印象。一位是埃塞俄比亞的游泳選手Robel Kiros Habte,他參加男子百米自由泳,成績是1分4.95秒,在59名選手中排名59。預賽的時候,人家都到終點了,他還有一大段路,在觀眾打氣下完成賽事。原來,國際泳聯會特別邀請一些游泳項目並不發達的國家的選手參賽,讓他們感受奧運的氣氛。在人人以衝金為目標之下,此舉讓人記起奧運是讓世界團結的初衷。

第二位是七屆奧運體操代表、烏茲別克體操選手Oksana Chusovitina,這位41 歲的母親,自1992年開始參賽,原本在二十年前已經退役,卻因為兒子患上白血病,為籌募醫藥費,被迫再被戰衣,亞運、奧運都不放過,為的是金牌在國內可以換到錢。「如果我不參賽,他就活不了。」今年,兒子病好了,她終於可以了無牽掛,為夢想仍然站在舞台中央。

此外,美國長跑選手Abbey D’Agostino與紐西蘭選手Nikki Hamblin在女子5000公尺預賽中因為碰撞而跌倒,美國人沒有繼續比賽,反而扶起對手,成為美談,讓大會破例給二人晉決賽的機會;還有香港的李慧詩,在凱林賽被澳洲車手美雅絲撞倒,後來在爭先賽衝線後主動與對方握手,都體現出美好的人性。

站上舞台,除了贏輸,還有更珍貴的美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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對汗水的尊重

有人稱呼奧運選手為「茂利」,並用「衣著角度」批評選手穿polo襯衫沒有扣鈕云云。這些人,活在自己世界,只懂以單一角度看事物,永遠只看到表面最膚淺的一層。

奧運,最表面膚淺的,也許是勝負,也許還有其他,但我們不能不知道的是,得到奧運入場券的每一位選手,都曾經付出萬二分努力,在某個專項得到認同,才有資格參賽。比如香港羽毛球代表隊的葉姵延,因為已經第三次代表香港出席奧運,因為早早出局,有人質疑她的水準,討論四年後是否要「交棒」。其實,參賽資格本身就要拼回來的,是實力的肯定,賽場的勝負是「強強對話」的結果,沒有一個安坐家中的人有資格指指點點。

或許,你因為喜歡這個地方,支持香港運動員;或許,你因為我是中國人,支持中國隊;或許,你因為個人愛好,喜歡網球的拿度、100米飛人保特、飛魚菲比斯,無論你喜歡誰,支持的聲音直到比賽結束,已然任務完成;無論誰人踏上頒獎台,都應該報以掌聲,即使你不喜歡他,但他背後付出的汗水,必須要尊重。

當然,吃禁藥的,又另一回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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奧運絮談

又到奧運。

小時候,以為奧運會是「澳洲運動會」的簡稱,不明白為什麼這個七大洲之一的運動會,會比世界運動會(世運會)還重要。後來才明白什麼是奧林匹克精神(每一個人都應享有從事體育運動的可能性,而不受任何形式的歧視,並體現相互理解、友誼、團結和公平競爭),了解這個運動會意義非凡。

奧運本身的意義一回事,世界如何對待奧運,又另一回事。隨著各個體育項目職業化,發展蓬勃,各個項目對奧運的重視程度都不一樣:網球好一點,比之於年年都有的四大滿貫賽事,奧運金牌是稀有的榮耀;但足球就不一樣了,四年一度的世界盃比奧運更聚焦於單一項目,也更受全球關注,所以奧運的足球項目只接受二十三歲以下的球員參加(有三個超齡名額);然而,關注度雖然少了,但對年輕球員而言,卻是個非常重要的舞台,這是後話。

每個國家對奧運的想法也不一樣。例如傳統體育大國,或一些希望得到世界認同的國家,當然緊張獎牌榜,金牌「一個都不能少」,奪銀就是失金。想起四年前,瑞士網球名將費達拿被記者問「你如何看失去一個金牌」時,他從容的回答:「不,我得到一塊銀牌。」今天,還有誰會理解這句話背後代表的體育精神?

 

 

 

發表於 專欄「風陵夜話」我的香港

安全城市

今年書展有一個有趣的現象:星期六日反而較少人去;反而平日下班後人流較多。是天氣太熱,假期的時候不想特地外出?是沒什麼好逛,放工到一到就可以了?

星期日大約九點四十五分到達。原本以為要排長隊,但警方預備的鐵馬還沒完全派上用場,繞了半個圈就排到門口的位置。工作人員隔一段時間放行,訝異的是,我們被安排先到三樓的兒童館參觀。「我們沒打算去兒童館啊!」站在我前頭、三十歲前後的未婚女士據理力爭,因為她的目的地是一樓的大場館,現在無故被迫走上三樓,之後要多走一大段回程路,這腳骨力原本是不用花的。但工作人員只官式地說這是「大會安排」,大家也只能無奈接受。

因為,這裏是一個重視安全的城市。而每一個安全的措施,背後都有一個慘劇:人流多的地方,會做人流管制,因為蘭桂坊曾經發生過人踩人慘劇;紅館不准歌手把禮物拋給觀眾,因為有一個歌迷曾經失足墮下身亡;長洲搶包山因為壓死了人而被禁經年,後來改成孭著安全帶的競技比賽。

為了萬一,犧牲自由,多走幾步,是否值得,這是一個更大的課題,但在這個背負著慘劇的城市,彷彿連討論的資格都沒有,畢竟,「如果再發生意外,你來負責嗎?」

今期六合彩,又沒有中。